东方美术家公益

白仁海的油画及其西部情怀

发表时间:2020-12-21 16:57

面对白仁海先生创作的“西域风情”油画,心中不由得会哼起“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这首人们耳熟能详的讴歌西部草原的歌曲。他曾在一册自己油画作品集的“自序”里写道:“两次新疆之行,祖国西部这片神奇的土地,令我魂牵梦绕,景慕神往。”“置身于如此雄阔伟岸的大自然景象中,我激动不已,唯有谦恭和执著地用画笔去描绘,孜孜不倦地用心灵去探求自然之美,无有他念”。(这篇“自序”写于2002年5月4日,其实我知道,画家后来2006年又去了一次新疆。他曾在接受我的访谈时说过,对于新疆,他真是“去了还想去”。)

我认为,一个能真正面对而且是“唯有谦恭和执著地”去面对“大自然”、去“探求自然之美”的画家,当属一个真正领悟与明白了自己(作为人的一分子之个人)与自然之究竟有着怎样相互关系的人,这样的人,就一定是真正懂得怎样做人、怎样画画的人。白仁海说这样的话,白仁海也像他说的话那样画他的画。他注重于依据自己从大自然与外部世界直接感知的第一体验、第一印象来作画,把这些体验与印象原汁原味地直接诉诸画面无论是在实地对景对人写生,还是根据实地采购与搜集的素材在自己的画室进行再创造。概而言之,白仁海说这样的话,正好说明了他的绘画观(或坚持的绘画观)是写实主义的绘画观;而他画那样的“西域风情”油画作品,在表明了他的西部情怀的同时,又证明了他正是、也不能不是一个写实主义的油画家。

自20世纪初所谓西方现代主义思潮崛起以来,和传统绘画即写实绘画或具象绘画相对抗,对立的抽象(所谓“抽象表现主义”绘画)便出现了,但是写实绘画与具象绘画从来也没有因此而被逐出画坛,原因是抽象绘画解构了图像与现实之间存在的相对应的相似关系,使得绘画这一原属造型艺术最通俗易懂的视觉图像语言从根本上被非语言化了被抽象绘画所“抽”了“象”的画面根本就没有要供识别的图像,必然无可解读,即使你直接向作画者打探其画面的语义,其所答也往往语焉不详。如果说抽象绘画的本质就是因其抽象而无可解读,并因此成就了它借以存在的独特特征的话,却也因此铸就了它本身从诞生第一天起就带来的无可解读的致命弱点,而这也就是它无法替代写实绘画的根本原因。

中国大陆近30年来的改革开放,使得西方现代抽象绘画的观念与实践在中国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传播,甚至也动摇了不少原本从事写实主义绘画创作的画家的观念与立场。但是,在这样的西方思潮面前,白仁海却一往如故,坚持按照他当初(20世纪60年代前期)在浙江美术学院接受从苏联学派引进的写实主义绘画创作观的基本立场作画。60年代中期到80年代中期,正是这种写实画风使得他在部队任职期间创作了不少有分量的军事题材历史画与风俗画,如《人民的战士雷锋》(1977)、《在彭总身边》(1979)、《高山颂彭德怀同志在庐山》(1980)、《一袋干粮》(1982)、《生死线上》(1987)等;此后他回到母校任职,又继续他创作了历史画《四大寇》(1996)等作品。90年代中期以来,白仁海开始以新疆为重点采风目标,“西域风情”遂成为他主要与基本的创作母题,大量的油画风景画与风俗画作品诞生了,由此开拓了他创作的题材的新生面,但写实的油画风格依然坚守不变。

在他这些“西域风情”作品中,令人瞩目的首先是那些显示出西部地域宏大气象的风景画;1998年创作的《雪山脚下》、《禾木喀纳斯》、《峡谷烟云》、《牧歌》,以及1999年他创作的《冰山之父慕土塔格峰》与《巍巍帕米尔》等均属此类。《雪山脚下》以山脚下融雪而成、蜿蜒渡过的细水为衬托与点缀,强调了画面横亘在眼前的山的巨大与巍巍屹立的不可撼动的态势它描绘出了屏障般“山”的主体,当属以实取胜。《禾木喀纳斯》以画面右侧树梢参天的高大树林为主体,仿佛正是它们撑开了云天与草原的天壤之别,同时显示了层层推远的中景的深色树丛与远水远山,这就是以通透递进的纵深空间取胜了。《峡谷烟云》的画面构图让观者逼迫了深暗色的峡谷,画幅上端的烟云使得画面带来了扑朔迷离的神秘感,峡谷底部按照纵深方向刻画了跃马奔驶而来的一对男女骑手……山头烟云的缭绕与骑手驾驭的奔马,不仅为画面增添了动感与音响感(联想中应该传来带峡谷回声的马蹄声),还为画面平添了一种似有什么事端发生的悬念与紧张感。《牧歌》采用了即使不是鸟瞰至少也是另一山头俯瞰整个青绿山的场面性大远景,山坡S形走势,对面山坡的深色绿树林带以及阳光照射在山坡背阴部分形成的长长投影,骑马的牧羊人及其羊群组成的队伍在坡状草原上缓缓行进,还有山坡脚下点缀的两个白色帐篷等等,都为这个视觉画面营造了牧歌歌调般的抒情气氛。《冰山之父慕士塔塔峰》以山的冰山之父的雄奇风骨。而《巍巍帕米尔》则在近乎1比3(58X158cm)的横卷画幅里,以三分之二以上的画幅提供给帕米尔山峦这上的天空与白色云层,为作品展示出“巍巍帕米尔”景观不仅是何其的辽阔,更是何其的高远。

除了宏大气象的风景画,作者偶或也会创作一些小品式风景画,有些还有着诗一般的意境,耐人寻味也令人赏心悦目。《远处飘来的白云》(1996年)就是典型一例:只见碧蓝的天空仅画出两朵不大的白云,仿佛正在依次向近处飘来;和缓的青绿山坡,能见到有扎着铁丝的围栏,还有一条伸向远处的细细小路;而作品的主体则是一匹棕色的骏马,它静静地站在那围栏的一边,仿佛若有所思……这幅堪称“白云下面马儿跑”的作品,造型精确而生动,色彩对比中见协调,构图空间平稳而跌宕有致,给人一种馨的意境与和谐的美感。类似的小品式风景还有《天山牧场》(1995年)、《丝路古巷》(1999年)、《夏日》(2002年)等。

以人为主体的风俗画在白仁海的“西域风情”作品中不算太多,但往往也是其重要的代表作品《踏浪赛里木湖》(2000年),是一幅真正的“白云下面马儿”的作品,只是马儿不是跑在绿色的草原上,而是由一位哈萨克姑娘骑马踏浪在赛里木湖畔,画面着意展示出了“水光潋艳晴方好”的大环境,无疑暗示了女主人公云天与湖水般清纯的心境与放眼天水的宽阔胸怀,一定程度上也是画家自己的心境与胸怀的写照。此画以逆光的光效处理,强化了色彩的透明度与新鲜感,也丰富了画面的色相元素与效果。作品如此的意境让我联想起70年代公映的一部罗马尼亚影片《沸腾的生活》,该片片头与片尾就是主人公在大海边骑马踏浪的一个慢镜头段落,它伴随电子音乐悠扬抒情的旋律,给观众留下极为难忘的印象……《草原上的哈萨克》(2007年)塑造了一位马背上的哈萨克姑娘的清新健美的形象,她衣着崭新,很像是一位马背上的新娘。它采取了与《中游赛里木湖》一样的逆光(或侧逆光)光效处理,但由于此画较好地使用了不少深色(如马的前腿与前身的深褐色,姑娘身穿带贴花丝绒背心的黑色,头戴毡帽与脚穿皮靴的黑色,以及远景山峦的深绿色等),让画面显得色彩饱满,对比鲜明,这就有利于提示姑娘在美丽脸形中带有的英武气质。2006年作者第四次进入新疆采风,在此次采风的重要成果中还有不少是肖像画,其中《哈萨克族女孩》无疑是作者在“西域风情”肖像画作品方面最完整也最成功的作品。这是一幅室内景肖像,女孩跪坐帐篷内满是地毯与挂毯的暖红色环境中,两手较随意地摆放在两膝盖间的白色长裙上,上身微微倾向一侧,右边有一个富有民族特色的带把柄的铜制奶缺罐。暖红的环境色调显然有利于衬托出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孩形象,更为画面营造了非常温馨的气氛;女孩红色的帽子、黑色的背心,与整个画面的色调也和谐统一。女孩的表情显得和顺自如,体现了其性格的相对成熟;画家对女孩两手的刻画十分简洁到位,显示了作者油画造型技巧的成熟与表现力度。这一年,作者从新疆带回的写生性肖像画还有不少,如《塔吉克族女孩》、《塔吉克族女青年哈丽恰姆》、《绣花的塔吉克族妇女》、《伊犁师院维族女大学生》等。其中《绣花的塔吉克族妇女》对女主人公面部表情的刻画、对绣花的手的去势与动作的塑造,可谓达到无懈可击的程度。

1940年出生于上海的白仁海,现年已经67岁。如今他还每天到他位于中国美术学院学生公寓的画室作画,而且到画室还必须爬10层的楼梯,对此,他似乎毫无怨言,认为权当是爬山,是很好的一种锻炼。而他从自己的住宅到这个画室,更是还有半小时的自行车路程。他说“我每天是骑半小时自行车到这里的,也觉得很高兴,因为骑自行车很方便,而且也能锻炼身体”。

写到此,“白云下面马儿跑”的歌声好像又在我的耳边响起这回,我眼前出现的骑马人已不再是画中的哈萨克姑娘或是塔吉克姑娘,而不是白仁海自己他骑在自行车上,每天来回地跑(这曾是我在他的一张记录其绘画生涯的dvd光盘中见到的情景)!是的,他的自行车,正是他的两轮马儿这应该成为白仁海先生的一个象征:坚持在写实风格的油画道路上继续不停地迅跑,那么虔诚与一心一意,“无有他念”!

阁我相信,本着这种虔诚与“无有他念”的心一心一意,他一定会在未来的油画创作道路上取得更大成就。


东 方 美 术 家 协 会
QQ:258506508                                 联系电话:021-28386688                             联系邮箱:dfmsj@sina.com                联系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沪太公路00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