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油画发展流变探讨

【内容摘要】我国地大物博，不同地域由于环境、历史、习俗等自然与人文原因，在艺术上会呈现出不同的风格。东北地区无论是在地理环境方面，还是在人文习俗方面，都具有独特的地域性特征，其地域性对其绘画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尤其是油画艺术传入该地区之后，在地域性的影响下，逐渐变成独立的现代地域艺术形式的代表[1]。地域性元素成为东北油画的内涵和风格所在，油画成为东北地域文化传播的途径。文章立足于东北地域文化特色，对其油画在近现代的发展流变进行研究，以期梳理东北近现代油画发展的主要影响因素。

【关键词】地域特色；近现代；东北油画；发展流变

地域特色通常是指在一定的地理空间范围内，由于自然环境和社会人文在长时间的综合作用下所形成的、一种有别于其他地理空间自然和人文生态系统的风格和形式。而东北并不是具体的行政区划，而是在古代“东北”和清朝“东三省”的基础上，所形成的一个统一文化大区，主要包括现在行政区划当中的黑龙江、吉林、辽宁，以及内蒙古东部和河北东北部。这些地域虽然在今天属于不同的行政区域，却都对关东文化有着很高的认同度。近现代是从时间上对东北油画发展设定的一个尺度，具体的近代是指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这段时间，而现代则是指新中国成立之后。从空间、时间以及地域性这些影响因素上进行界定，是对近现代东北油画在地域性文化特色影响下发展流变进行研究的基础，正如法国思想家丹纳在他的代表作《艺术哲学》中所阐述的一样：“种族、环境、时代均对艺术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2]

一、东北的地域特色

东北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所形成的地域特色主要表现在环境、人文性格、宗教习俗等方面。具体而言，在自然环境方面，东北山水相连、浑然一体。大兴安岭、燕山山脉、千山山脉分别坐落在东北外围的三个方位，成为东北的一道天然屏障；而在内围，黑龙江、鸭绿江、辽河三大水系纵横交错。三山、三水、一平原伴随着四季交错，在整个东北大地上展现出不同的自然景象。在人文性格方面，从区域历史发展来看，东北是一个移民迁入区，伴随着战争，不同民族的人口迁入东北，导致东北的人口族群分布较为复杂。但是在人口族群迁入的过程中，也使不同的族群文化在东北实现了融合，多民族的融合共存也造就了东北地域文化具有独特的开放性和兼容性，当然也呈现出不稳定的流变特征。在多元文化的大氛围之中，东北整体形成兼容并包、大度宽容的人文性格。在宗教习俗方面，首先在宗教上，东北各民族有着一个共同的信仰——萨满，它有着完整而系统的礼仪、程序、神词、祝赞，这对于东北区域艺术文化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隐性作用。其次，在习俗上，受自然环境和多元文化氛围的影响，中原文化习俗、吴越文化习俗、楚蜀文化习俗同样实现了共存、共生、共融，最终在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相继发展的过程中统一为东北豪放热情的民风、民俗。自然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客观的存在，而文化为观念的产物，这二者在某一地域空间内通过长时间的相互综合作用，最终使得该区域内的人文、自然都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格和内涵，这种风格和内涵便是地域性特征[3]。地域性特色是地域文化的内在表现，也是影响地域文化发展的因素。东北在自然环境、人文性格、宗教习俗上所表现出的地域性，对东北近现代油画的发展具有深远而独特的影响。

二、油画在东北的传入与发展流变

油画在中国各个地域的传播进度是不同的，油画真正传入东北是在清末民初时期，纵观油画传入东北之后的发展及其流变，可以划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一）日本侵占时期的东北油画

在油画传入东北没有多久，日寇便占领了东北，建立了所谓的伪满洲国，并对东北进行殖民统治。在这一时期，一些美术先驱到日本东京美术学校进行学习和深造。在某种意义上，东京美术学校是东北近代油画的摇篮，因为在东京美术学校学成之后，很多东北美术先驱回东北从事美术工作，为东北近代油画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在东北留日的美术先驱中，有专门学习油画艺术的杨佳福，他在1938年于东京美术学校毕业，后到北平任教，之后，杨佳福成为东北地区美术界的代表，更成为东北油画艺术的代表人物。当然，除了杨佳福之外，还有万金声、乌叔养两位留日东北美术先驱，归国之后，他们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东北油画教育事业。但是在这一时期，油画作为一种新形式，无论是画作内容还是画作技法，都缺少东北自身的地域特色，而更多地表现出一种“日洋融合”的风格样貌。

（二）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东北油画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其他地域的油画不同程度受到红色革命元素以及苏联模式的影响，但是对于东北地区来说，依然处于日寇的殖民统治之下，油画的风格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日寇的殖民文化不复存在，东北的油画开始逐渐被红色革命元素所感染，在创作题材和内容上，有了更多的自主性。随着毛泽东主席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逐渐调整了艺术全盘苏化的发展道路，从而走向一条将革命的现实主义和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油画艺术发展路线[4]。对于东北而言，在油画的发展节奏上却始终落后于其他地区，尤其是革命的中心地区。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地缘关系，东北油画受到苏联文化影响的程度更深，很多东北籍画家到苏联留学，接受油画艺术培训，将苏联油画的形式语言和技法引入东北地区，因而当时大部分东北油画都被冠以“苏式”的称号。

（三）改革开放时期的东北油画

改革开放时期，我国的重心落脚于经济发展，东北也逐渐成为工业化的重要区域。这一时期的东北油画呈现出开放式的发展姿态，在吸收国内外区域优秀元素和技法的基础上，结合东北自身区域的特色，实现了油画真正独立化的发展。因此，这一时期的东北油画是一个内化发展的过程，东北油画家开始审视自身的地域文化特色，并更多地将东北地域特色作为油画创作的元素，从而使得极具地域文化底蕴的东北油画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凸显出来。总体而言，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东北油画从开始的日化到后来的苏化，最终实现了独立发展，在浓重地域特色中表现出一种艺术童真。此外，值得强调的是，在东北油画随着社会环境发展演变的过程中，流寓画家对东北油画风格的流变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三、东北近现代油画发展中地域特色的作用

从上述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东北文化的地域性在东北近现代油画的发展流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具体而言，笔者将其归结为以下两点：第一，特色地域元素丰富了油画内容。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都逐渐成为东北油画中的元素，改变了最开始以日式审美和苏式审美为主的状况。这些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洋溢着东北的风土人情，多方位呈现着东北的地域特色，并且通过绘画元素将这种特色附着在油画作品之上，从而使油画最终成为展现东北人文地域特色的一个艺术平台和渠道。第二，地域性促进了油画向本体的回归[5]。在东北油画由近代向现代的发展演变过程中，不可否认日式油画和苏式油画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归根到底，东北油画在对日、苏油画的学习过程中，并没有形成自己的油画审美观，在这样的状况下，东北油画一直将眼光盯在国外油画上，而忽略了东北自身地域文化的魅力。但是，地域文化对于艺术在一个地域的发展来说，才应该是最主要的元素，地域特色也是艺术在该地区发展最耀眼的底色。好在很多东北籍的油画家，并没有将东北油画一直置于日、苏模式之下，而是逐渐开始审视东北自身的地域特色，将更多的地域文化元素纳入到油画绘作之中，填补了东北油画缺少东北地域特色的空白。这一过程是东北油画实现近代化向现代化过渡的过程，同样也是东北油画向本体回归的过程，而本体便是东北浓重的地域文化特色。

结语

环境和人文对艺术在一个地域的发展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而同时，环境与人文的综合作用也是构成一个具有特色的地域文化体系的内在组织元素。在艺术发展的过程中，地域特色会逐渐主动或被动地植入到艺术作品当中，成为艺术的灵魂部分，东北油画在近现代的发展流变也恰恰印证了这一发展规律和发展轨迹。东北地域文化特色最终成为东北油画实现自主化、现代化的重要推手，使东北油画呈现出有别于国内外其他地域油画的风格。这种风格既是东北的山水厚土，也是东北的豪迈热情，这种独特的风格为东北油画谱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参考文献：

[1]李吉品，李晓光.东北地域表现性油画探析[J].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5）.

[2]王洋.近现代东北油画的文脉演进与风格流变[D].东北师范大学，2018.

[3]全玲.表现主义油画审美的现代性——兼谈东北地域油画的精神取向[J].文艺争鸣，2018（11）.

[4]李为民.浅论东北表现主义油画与其地域文化的内在联系[J].美术教育研究，2015（14）.

[5]杨乐.东北地域特征对油画创作的影响[D].吉林大学，2015.

作者：李建永 王洋